前幾個禮拜因為手機的問題,我拜託表姐跟表哥傳話(他們倆是親兄妹),請表哥想辦法解決問題,然後表姐問我:「妳什麼時候要回台灣?」

 

我:「明年一月底啊,」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使然,我開玩笑說:「妳不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偷跑去結婚喔!」她跟她男朋友已經約會好一段時間了,幾乎每個週末都去台北約會,以前星期六我媽跟乾媽(我表姊的媽就是我阿姨,我媽的大姐,也是我乾媽)回外婆家時表姊跟會出現,後來都因為約會而不見人影。

 

表姊馬上大驚:「妳怎麼知道?!」

 

我:「!!!!!」

 

還真的給我猜中咧!心裡馬上百感交集起來。

 

真奇怪,我又不是乾爹,百感交集個屁啊!

 

接著就很不免俗的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婆家玩的情形,我跟表姊站在外公的魚池邊上開演唱會(還真的拿外公的唱卡拉OK的麥克風咧);拿二阿姨的枕頭棉被當家具(我之所以知道「坐枕頭屁股會爛掉」這說法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二阿姨大概是怕我們玩壞她的枕頭才這樣威脅吧,哈),穿二阿姨的衣服裙子及高跟鞋玩辦家家酒;在外婆家過夜時跟表哥表姊半夜爬起來偷吃泡麵,他們倆都一人一碗,年紀最小的我每次都只有分到真的很小的一碗;跟表哥表姊在浴室裡打水仗;有時表姐會騎她的粉紅色淑女車載我去附近的社區買零食飲料;夏天時還會一起在外婆家的二樓吹冷氣吃養樂多冰或是餅乾;小學二年級時當選模範生,表姐送我一個有米菲兔圖案的可愛存錢筒當獎勵;有時候還會去乾媽家過夜,表姊房間裡有很多可愛漂亮、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布偶娃娃,還有外公外婆去日本玩時帶回來給她、她很心愛的紅色和服芭比娃娃。

 

雖然我們差五歲,不過印象中記得小時候的我跟表姐感情很好,除了常常一起玩,在她們家過夜,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表姐生日,當晚大家說好要在外婆家幫她慶生,當年葉童跟趙雅芝演的八點檔「白蛇傳」紅遍大街小巷,當時的我非常愛看,而且當年的連續劇的時間還是正規正矩的一個小時(跟現在民視還有三立都一次來個兩個小時看到爽真是小case),想說看完九點時再去外婆家幫表姐慶生應該來的及吧?

 

結果到外婆家時看到完整的蛋糕上還插著蠟燭,表姐紅著眼眶坐在蛋糕旁邊,我才知道她不願意先吹蠟燭切蛋糕,想等我到再開始慶生,但是我卻讓她等很久,而且還是為了每天都能看的連續劇,她等到生氣難過便哭了出來。

 

當時我馬上覺得很難過很不應該,生氣自己為甚麼要貪看電視而耽誤表姐的慶生,於是也開始哭了起來,表姐反而還反過來安慰我跟我說:「妳來了就好啦,不要哭,我們來吃蛋糕。」

 

物換星移,時光飛逝,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因素讓我跟表姐開始漸行漸遠,也許我們都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生活圈吧,五歲聽起來差不了多少,可是當她已是17歲開始青春年華的高二少女時,我還只是個12歲、甚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也許她跟朋友同學已經開始在談論明星、隔壁班那個跟她告白的男生以及龐大的升學壓力,可是我還在追打掀女生裙子的男生,還在桌子上劃線、警告旁邊的男生不准超過的年紀。

 

不過我得承認,我自己得為我跟表姐的疏遠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隨著時間流逝,我慢慢長大,慢慢感覺到外公外婆對表哥表姐的疼愛比對我跟我弟多很多,越來越覺得不諒解,為甚麼一樣都是外孫,可是我跟我弟就比較沒有那麼被重視?因此有一段時間我非常不喜歡回外婆家,那陣子我不覺得我是家庭裡的一部份,我覺得自己在那裡只是一尊雕像,有沒有在都無所謂,也沒有人會多關心多注意,那麼,有沒有回去有那麼重要嗎?剛好那時候又是國中高中升學至上的時期,大多時間我都在圖書館度過每一個星期六──每一個應該要回外婆家的夜晚,於是錯過跟家人培養感情的時光。

 

後來自己想一想,這樣躲避也不是,自己沒有付出任何努力而光是在那邊靠杯說不被重視未免也太過幼稚,而且放任情況繼續下去也只有惡性循環,不會好轉。不喜歡現況,那我就努力改善吧!

 

自己比較會想之後,就很願意跟爸媽一起回外婆家,不過有時候忙,不一定可以每個禮拜都跟著回去,忘記從甚麼時候開始,表姐也不一定會跟著乾媽回外婆家,問乾媽,乾媽都很簡潔的回答「去台北」。

 

也忘了到底怎麼知道的,知道表姐交了男朋友,去台北是去約會,很偶爾才會看到她,然後我就出國了,然後就很突然的知道她要結婚了。

 

百感交集是因為全家族都看過她男友了,就只有我從沒看過未來表姐夫(真有點不習慣),突然十分了解「爸爸辛辛苦苦將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養大,突然出現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說要娶走女兒」的心情,搞不好這種心情我還比我乾爹強烈咧,因為未來表姐夫本人我沒看過,第一次得以窺知他長的是方是圓,是拜託表姐傳她們的訂婚照片給我看,於是隔了半個地球遠的我才知道未來表姐夫的廬山真面目。

 

表姐也是第一個──不管我爸這邊的家族還是我媽的這邊的家族──平輩中要結婚的人,我驚覺到我已經開始步入身邊的人要結婚的年齡──以前總以為這是很遙遠之後的事,更感嘆的是,這麼重大開心的事,我沒辦法參加。

 

可是就像表姐正要展開人生新的里程一樣,我也在我人生的新的里程上前進,所以我只能寫這篇文章跟她說:

 

怡君姐姐,祝妳新婚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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